■黃蔭基

大佛普拉斯片尾曲「有無」,2017年金馬獎最佳原創電影歌曲,一直是我最喜歡的歌曲之一,歌詞的第一句話「人生無定著,世事歹按算」,描述著社會最底層「賺吃人」內心的掙扎,也可以用來描述美中貿易開戰近兩年,推特變黑特,投資人內心的無奈。

如果川普總統祭出關稅懲罰的目的,是在減少每年對中國4,000億美元的貿易逆差,歷史經驗從日本來看,就是「廣場協定」的日圓升值,人民幣要升值;從台灣來看,就是赴美採購團,中國要買大豆、牛肉、天然氣、波音飛機;如果人民幣也升了,牛肉和飛機也買了,關稅卻從10%升到25%,金額從500億美元加到2,000億美元,甚至下半年再課3,000億美元,這應該就是「修昔底德陷阱」。

美中貿易戰,不要期待它會消失,只能期待它不要惡化,貿易戰一定持續,全球景氣一定受傷,全球央行一定全力救市。在這樣的國際經濟情勢下,我國央行在6月20日的第2季理監事會議,推理應該會連續12凍,維持重貼現率在1.375%不動,甚而2019年全年都不會動,以維持市場流動性。

貿易戰對台灣GDP的衝擊,我們預估美國對中國2,000億美元加徵關稅從10%到25%,中國對美國以牙還牙,600億美元也課徵25%,對台灣GDP的影響是0.15%。最差的情況,美國再加碼對最後3,000億美元加徵25%關稅,中國將1,100億美元商品關稅提高到50%,對台灣GDP的衝擊是0.63%。

所以2019下半年的大趨勢會是「景氣普普,股市令和」,普是川普的普,令是美好,和是溫和。預估台灣下半年景氣回溫,上半年成長1.7%,下半年成長2.2%,台股上攻11,000點,因為「景氣是央行的憂鬱,資金是市場的亢奮」。

2020年,在貿易戰升級傷到全球景氣,華為禁令傷到產業供應鏈,殖利率曲線倒掛傷到投資人信心下,經濟衰退的警鐘近期不絕於耳。從理性的角度看,今年上半年Fed不升息,下半年將降息,ECB(歐洲央行)與BOJ(日本央行)都維持負利率,還有人行降準、減稅降費,資金寬鬆就是景氣向下的防腐劑,2020年發生明斯基時刻(Minsky moment)的機率不高。而從感性的角度看,如果還要連任,川普總統應該不會讓美國2020年景氣衰退,台灣的蔡總統也是,這很簡單。

最後,貿易戰帶來全球化倒退,諾曼第登陸D-Day 75周年紀念分別在Plymouth(英國普利茅斯)與St. Petersburg(俄羅斯聖彼得堡)舉行,同屬同盟國的中國與俄羅斯領袖在普利茅斯的紀念會上缺席,進一步將全球分裂成兩個陣營,對峙升高,誰能笑到最後很難說準。

正視現實,我們正處於一個波動度愈來愈高,能見度愈來愈低的世界,也由於未來景氣的高度不確定,信心不足是常態,全球央行包括台灣必然盡責,保持貨幣寬鬆。個人的判斷是如果川普總統2020年再連任,可預見的,QE將永遠都在。

(本文由永豐金控首席經濟學家黃蔭基口述)

【2019-06-14╱經濟日報╱A4╱焦點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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